《巴斯克维尔的猎犬》观后感

“我的孩子们,我以上帝的名义命令并且劝告你们,一定要万分小心,不要在夜幕降临,邪恶势力猖獗的时候从沼泽地那里经过。”

从崔巍的绝顶向一无树木的阴森高地放眼望去:赤褐色的地面被施虐的暴风夹杂着大雨横扫着;大地上是浓重的青石板云层低低地悬浮着,还有奇形怪状的山边,绺绺的灰色残云拖拽在那里。巴斯克维尔庄园的两座尖细的塔楼,在左侧远处的山沟里,隔着雾气,半隐半现地矗立在树林高处。

一只泛着幽灵光芒的凶猛猎犬,300年来在荒凉的沼泽地中窥视着世代居住于此的巴斯克维尔家族,据说这个家族的人都会接二连三地离奇死去,从没有人能逃过它的诅咒。

很多人对柯南道尔的福尔摩斯系列中《巴斯克维尔的猎犬》这一作品持中立态度,原因就在于这本书中推理并不多,有借“鬼怪之名”来营造恐怖气氛的嫌疑。但事实上,这本书融汇了动荡的大年代,荒凉的英格兰原野与沼泽地,英国贵族浪荡子弟命丧于“地狱猎犬”般的巨大猎狗之口等多重因素,饱含哥特风以及浓郁的爱尔兰风情。

对于柯南道尔创造的福尔摩斯这一形象,除了作者现实中的创作原型医学院教授外,我比较认可的一种说法是:它的文学灵感来源是作家爱伦坡笔下的杜宾。

爱伦坡处于哥特小说创作黄金期。博尔赫斯曾评价“我们也被埃德家·爱伦·坡所创造。这是位璀璨的梦想家、悲哀的梦想家、悲剧性的梦想家”。他的黑暗浪漫主义与超验主义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后来的通俗或者严肃文学。

我们可以看到,福尔摩斯身上同样具有黑暗浪漫主义与犀利忧郁的哥特气质,这在以后的很多年都成为了“侦探”这一形象所必备的气质。但福尔摩斯是独一无二的,在百科全书式的检索头脑与令人称奇的敏锐洞察力与毅力的光环之下,他同样富有人情味与烟火气。

巴斯克维尔沼泽地上他孤独坚毅的身影在一片迷雾中若隐若现;岩岗的绝顶上他的剪影像一座漆黑的铜像屹立在月光的映衬下;面对怪兽般穷凶极恶的猎狗他毫不退缩……这是我们认识的福尔摩斯:他是个破案的天才。

当有人称赞他为“欧洲第二位最高明的侦探专家”时他傲娇地追问第一位是谁;当华生因为觉得受到愚弄而心里不舒服时他见风使舵地恭维讨好华生;当他发现被自己的对手戏耍时狂怒地挥舞着拳头跳脚大叫……这也是我们认识的福尔摩斯:他也同样是个具有喜怒哀乐,七情六欲的凡人。

“他骄傲,却会因为真诚的赞美而沾沾自喜;他冷静,却在受伤的华生面前湿了眼眶;他拒绝结婚,却不拒绝向女士送上绅士般的殷勤;他坚持原则,却会因为悲悯而同情而破坏它。”也正因是因为这些,才让福尔摩斯如此真实,当我们阅读那些遥不可及、疑影重重的凶案时,才会如此具有代入感。

福尔摩斯教给我们的绝不仅仅是如何破案,如何推理,在他的身上可以学到的东西比那些掩盖在浩瀚名著和理论书籍里的晦涩真理更容易理解和体会。他是一个真正有血有肉的角色,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这只狗从雾霭里突然向我们窜出来,就是连疯子做荒唐的噩梦时,也不会梦见。它面目狰狞,通体乌黑;它的凶恶,丑陋比任何物种都要恐怖,让人直接想到的就是——怪兽。”

这是书中华生对巴斯克维尔猎犬的描述,东亚地区对猎狗一类的生物并不容易产生恐惧,而在罗马尼亚的传说中,猎犬是地狱的看门者,以啃噬尸体为生,所以也被称地狱犬。

据说它们有着岩浆似通红的眼睛,体型硕大。在欧洲黑死病疫情爆发时,许多宗教分子和人民便认为是地狱犬造成的疫情扩散;在发现了新大陆后,地狱犬也随着船队到达了美洲,造成了美洲殖民地人民的恐慌。直到今天在欧洲等国,还有美洲的加拿大、墨西哥以及美国哥伦比亚等国家和地区仍在流传着地狱犬的传说。

在北欧神话的压轴大戏诸神黄昏中,整个宇宙是一棵树。(漫威电影《雷神》中托尔与詹佳在星空下聊的就是这棵树)在世界之树的根部有一条名叫尼德霍格的恶龙一直在啃噬,而恶龙啃断树根之日,就是诸神黄昏到来之时。

树根裂后,巨人洛吉掌舵和从海底苏醒的巨蟒耶梦加得一同走来,而跟随他的猎狗就是地狱猎犬。值得一提的是在这场战斗中出现的还有我们比较熟悉的老面孔——邪神洛基。

洛基在北欧神话中与其他神的关系因事件而异,有时帮助有时则以恶意的方式对待。而在诸神的黄昏中,洛基作为反派与天界的守卫者海姆达尔展开战斗,当海姆达尔砍下洛基的头时,洛基却像被杀死的蛇一样,飞起刺向海姆达尔的胸口,将其带走。(这也是《雷神》中洛基的形象头顶尖角的原因)在这场战争中,地狱猎犬与战神提尔同归于尽。

日本有武士精神,他们效忠的是天皇。中国有侠道,他们效忠的是天,以及天定的道德准则,所以才有所谓的“替天行道”,而西洋的骑士精神最为浪漫,“即使他效忠的是一个女人,也绝不会成为别人的笑柄”。

华生效忠的是谁呢?于私心而言,我愿意说他“效忠”于福尔摩斯。撇开影视剧中对两人关系的种种演绎不谈,原著中的福尔摩斯与华生之间是典型的维多利亚时期英国绅士之间的君子之交,甜而不腻,余味悠长。

在《巴斯克维尔的猎犬》中,华生居于巴斯克维尔庄园,以写信的方式向福尔摩斯报告案情。在信中,华生除了事无巨细地向福尔摩斯交代情况之外,也会写一些“当我们谈论到太阳和地球到底谁绕着谁转的时候,你的不屑和冷漠我到现在都还记得。”这样揶揄他的话;

还有“亲爱的福尔摩斯,你得夸奖了一件好事,我没有辜负你的希望,你不会后悔你派我来这里的决定的”这样像极了得意洋洋的小孩子在求表扬的话。

后冷兵器时代,骑士精神转化成了绅士风度,这在参加过战争,经历过生死的华生身上更为明显:他本就具有一种富有浪漫色彩的侠义精神。这样的精神让自私、贪婪、诱惑等邪恶的力量无法入侵,也让他既勇敢又忠诚。他既愿意追随福尔摩斯,也愿在福尔摩斯抱着莫里亚蒂教授掉下莱辛巴赫瀑布后依然守护着他,也继续守护着正义。

面对可怕的诅咒,华生即便对“鬼神之说”心存疑虑,但仍义不容辞地陪伴亨利前往居住,并寸步不离地保护着亨利的安全。

他积淀着西欧民族远古尚武精神的某些积极因素,如别淋斯基指出的“对个人的人格的尊重和爱护”;为被压迫者和被迫者牺牲全部力量乃至生命的慷慨勇敢精神;把女子作为爱和美在尘世上的代表及作为和谐,和平与安慰的光辉之神而加以理想化的崇拜等。

正如福尔摩斯对华生说的那样:“你已经习惯性地低估了自己的能力。也许你自身并不能像太阳一样发出光芒,但你却是传导光芒的那个人。有这样一些人,他们本身并不是某一方面的天才,但他们却有着能够激发天才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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